夫君生了重病，為了補貼家用，我撇下不到周歲的孩子。 賣身去了國公府當奶孃。 國公府就是個狼窩。 世子七歲卻仍舊要喝奶。 他小小年紀卻佔有慾極強，不許我見孩子。 「我既喝了你的奶水，今後便只能我喝。」 國公爺好人妻。 將我迷暈強佔了去。 事後一副饜足的表情。 「我自是不會虧待你。」 至于國公夫人，朝我扔下散落的碎銀子，罵我是狐狸精。 「世子肯喝你的奶，國公爺肯要你這狐媚子的身子，那是你幾世修來的福分！」 我默默忍受，慢慢爬著撿起地上的碎銀子，這可是救命錢。 可我終于回到家卻發現，我的孩子被扔到了雪地裡活活凍死。 我的夫君在床榻上嘔血而死。 我將他們二人在院子裡挖了個坑埋了起來後。 便回了國公府，撲到國公爺的懷裡。 「爺，您說不會虧待妾，還作數嗎？」 「妾只有您了。」

臨終那日，程懷瑾守了我一夜，這是這輩子我們相處最長的一天。 我病容憔悴，臉色枯黃。 燭火搖曳下的他，倒顯得如少年般雋秀。 良久，他開口道： 「知意，若有來世，別再嫁給我了。」 言罷，一行清淚從他臉頰滑落。 一股洶湧的悲愴湧上心頭，我無奈地閉上了眼。 還是，別再有來世了。

我出身微賤，只因父親捨命救過侯爺，才被寄養在侯府。 人人皆道，日後我必是世子妃。 及笄那年，謝為青為我立下十條規矩，言道我能做到，他便娶我。 那十條，條條苛刻。 我耗了五年光陰，方才勉強得他一句尚可。 正心下歡喜，以為他終于肯娶我了。 孰料那日，無意中聽見他與旁人閒話： 「那崔魚，手粗腳大，性子頑劣。人前裝得賢淑，人後竟連宵夜都偷吃。」 「如此表裡不一，可見心思深沉，慣會伏低做小，專好鑽營。成親之事，還是暫緩為妙。」 宵夜？ 白日裡我替他宴請賓客，忙了一整日，腹中空空，到晚間才偷偷喝了一碗薄粥。 我抬手摸摸自己枯瘦的面頰，忽然想通了。 要想做謝為青的妻子，怕是得先學會修仙。 罷了罷了，我還是做我的凡夫俗女吧。 于是修書一封寄與外祖母，請她遣人來接。 信上只寫了一句：「外祖母，阿魚想念太倉肉鬆、爊鴨了。」

北凜國被屠城後，我在死人堆裡裝死僥倖活了下來。 走在大街上撿起一個泥濘的饅頭正要啃。 「把他抓起來！」 我一臉驚恐地被帶到新帝李承風面前。 一個腳上套著鐐銬的美人正跪在他面前。 「納蘭忻羽，你是願意從了孤，還是讓這種流浪漢糟蹋！」 美人倔強地指著我：「我選他！」 我愣住。 這美人果然沒安好心，早就覬覦我的美色！

我死後。 如玉跑到侯府門口。 她一見著紫袍金冠的男人回府。 便抽噎著抱上他大腿。 「你便是我爹爹嗎？孃親臨死前要我來尋你的。」 顧長源看著面前有著他五六分神韻的小姑娘。 掃過她腦袋上扎得整齊的兩個糰子。 面料簇新的裙襖。 最後指著她兜裡吃了一半的糖葫蘆。 「這誰給你買的？」 「我孃親！」 如玉發覺自己說錯了話，可憐巴巴捂住嘴巴。 顧長源咬牙冷笑。 「小小年紀就同你孃親學著說謊。」 「她既是死了，又如何能給你買糖葫蘆？」

我在周家借住的第六年。 周巡的心上人要和南伯侯的世子訂婚了。 他心下急得不行，找到我，語氣裡是少有的耐心。 「芙蕖，你在我府上住了這麼久，也是該你報恩的時候了。」 「你只要能讓他喜歡你，這門婚事定可告吹！」 「到時候，我再納你為妾，也算全了你的恩情。」 我心下暗自盤算，輕聲應下。 可等我嫁進侯府的訊息傳到他耳邊時，他卻又紅著眼來質問我。 「崔芙蕖，我只是讓你做做戲而已，你怎可當真！」 「他為人輕浮，定不是你良配！」 我一巴掌呼到他臉上。 「休要在我背後詆譭我的親親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