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民投稿: 深水埗大南街就快比班文青整死

本站副編(三) 2020/09/25 檢舉 我要評論

網民: 

幾個月前開始
大南街每星期開一間新cafe
全香港最窮區變文青打卡區
成條街都係文青
一邊嘆幾十蚊杯嘅咖啡
一邊望住阿婆執紙皮
真係好chill呀
樓上係劏房
樓下就賣千幾蚊一張王家衛海報
真係好有品味
好有生活態度
唔知邊間on9舖頭度句咁嘅slogan

「sham shui po is the new brooklyn」
次次見ig班女女hashtag都打冷震
有無諗過住喺度嘅人頂你地唔L順
之前有訪問講
咩李根興基金已經喺附近買咗幾十間舖
真係準備發展做new brooklyn
到時瘋狂加租
開連鎖店開高級餐廳
你班文青小店就拍拍蘿友走人
住喺度d窮人同街坊舖都唔知可以點
new brooklyn 

什麼人訪問什麼人:深水埗,怪你過分美麗 對抗士紳化 藝術要學壞

大半年沒到的大南街,咖啡香氣難掩撲鼻,概念店、各式新開小店轉角入目。自2016年掀起關於深水埗士紳化討論,近月又捲起一番熱話,這次走進藝文空間合舍,跟合舍創辦人兼藝術家王天仁、音樂人及文化評論人黃津玨再談此話題。

討論間不無發現,橫觀全球化新自由主義下某些地區,命運彷彿相連,大型單一發展湧至、堆土機輾壓大勢所趨,本是看準城市狹縫、因租金較低廉而進駐舊區的藝術家,似乎無可避免地同時成為士紳化的「幫兇」及受害者。2018年初深水埗被政府宣佈將設立「時裝基地」,大財團早於周邊虎視眈眈甚至插旗,大南街一帶在第三波疫情襲來前更一躍成為文青抗疫聖地,租金「疫市」反彈上升。未來深水埗有何發展,許是眾人所關心,而藝術家在這位置又有怎樣的掙紮?我們如何運用所學甚或所不學,拆解困局?

開舖 —— 在逆市加租的這條街

王天仁曾稱3年約滿便結束合舍,至今年約滿前雖說蝕住做,但年初又忽發奇想──不如繼續搞落去?一把聲音迴盪耳際,「地舖喎地舖喎」,同時見藝文圈人搞活動時掣肘處處,「無自己場地好難做喎真係」,權衡之下,遂在業主答應「疫市」減租後決定續約兩年。新約簽好後,周遭一下子嘭嘭聲許多新店進駐,剛巧碰上社運周年展覽,結果「每日接近1000人進出」大南街,可想而知,地產商順勢起價,王天仁透露所知升幅:相類店舖大概加租20%至最高70%不等,即可以由約3萬躍升至最高5萬多,友店Openground店舖更一度被商人睇中。

「『Sham Shui Po is the new Brooklyn』其實不是由一間select shop首先講起嘅」──話說回頭,原來是數年前頻頻收購、天仁稱為財閥的人傳出的,當年「接近霸王硬上弓」的時裝基地落實時,涉事者已看準勢頭落注,準備在周邊發展很潮很酷的地景。話雖如此,回想現狀天仁慨嘆道,「但我哋自己係咪咁唔爭氣租曬同一條街呢?」深水埗租金低廉的地方相對多,一條街驀地湧來如此多精品、手沖咖啡店,要問的是,街坊對此真的有需求嗎?一杯四五十元的咖啡,為生活餬口營營役役的街坊,真有幾人能付起?天仁認為即使此非「士紳化」,為氣氛而不為需求生產,都讓事情變虛假。最初合舍開業時希望與社區連結,首個活動展出6位維修師傅的工具,首年幾近每個月都舉辦維修工作坊,讓工匠精髓流傳也嘗試連結社區,當初與附近店舖同創的「大南學堂」卻因經費問題擱置,而現時各種原因下合舍引入定價昂貴的食物,他時也感到不自在。

多年前投入觀塘工廠區保育運動的黃津玨,從當時開始反思,作為藝術家不能只為一己身分爭取,過程往往牽涉更廣的社區脈絡,而社區內持份者又往往很多元。4年前在深水埗舉辦街頭藝術節、在商舖或樓宇外牆畫上壁畫,引來不少關於士紳化及街頭藝術的討論。阿玨固然不忿那種空降藝術、把當地租金推高的姿態,他舉例說外國譬如柏林有不少藝術家已意識到自己為地區帶來問題,主動把各自的街頭藝術洗刷塗淨。其後阿玨有份策劃舉辦的「藝術丶創意與城市:可見的未來」論壇,吸引許多藝文圈人參與,其中應邀出席主講的企業家、藝術收藏家羅揚傑便是有能力購入政府快將拆掉舊樓的人,繼而改裝成café或hostel,很多人固然不滿這種保育方式,但弔詭的是「你其實好難批判佢,因為事實上我哋真係無力阻止(堆土機)」,「有錢佬somehow係阻到啲,佢哋可以買到個殼」,反之我們仍然要問的是──「搞文化藝術的人有冇成為堆土機一部分?」

藝術家 —— 從舊區淘金的篩?

藝術家為社區灌注創意,為舊區「洗淨美化」,卻又因此引來大財團注意,讓地區淪為財閥囊中物,藉此調升租金圖利,阿玨說:「所以有朋友說得很好,藝術家像human filter,一個區舊了,便靠藝術家吸得乾乾淨淨,然後就變貴了」,但作為human filter,結果是什麼?「就係畀人掉咗你囉,唔需要你,畀更有錢的人來玩」,由觀塘到現在老是在講,他認為困難之處其實是──「我們經常跳過自由市場去講」,但在自由市場下,藝術家往往成為中層,無力擺脫這共生關係,是共犯同時是受害者,天仁苦笑認同說,「係啊擺脫唔到個地獄」。阿玨認為,一切跨過「自由市場」的討論其實都無法對焦,他其中想到的方法是,藝術家應更多地提倡租金管制,比如像蒙特利爾的租金管制,便曾有效遏止租金加幅至1%的低水準。

再推向背後更大的圖像,也就是現代城市工業沒落後,轉型至創意文化的政策配合,阿玨說,「尤其這十多廿年來,香港在跟可能是東京或新加坡等地競爭」,靠著吸引創意階級、打造環境,「即是Richard Florida的講法,在此底下用好多錢及其他配套鼓勵人做創意文化」。政府藉由政策制訂及推動,吸引「創意新貴」,背後隱含的其實不違新自由主義下的剝削,「在這位置藝術家其實很無力,有很多陷阱可能會跌進去」,他舉例談到月前文章亦有提及的──英國倫敦塔村區Cereal Killer Café因在貧民區賣4.4英鎊一碗的穀物片引來的士紳化抗議,「有記者問呢區咁窮點畀得起?老闆就黑面趕記者走」,其後是「200多位抗議者到舖頭掉漆油」,阿玨回頭想若情況換在香港,我們會這樣做嗎?他笑言「我哋可能坐曬喺裏麵食嘢、排緊隊,尤其咁多黃店」,不然就是無限輪迴多年來不斷重現的,參與、不參與的藝術家互相對罵,然後一區玩完去另一區,「所以歸根究柢,必須批判的最大問題就是自由經濟的問題」。

抑或……我們的腦袋已被士紳化?

除了指向經濟結構,我們還可做什麼?阿玨提到紐約作家及社運人Sarah Schulman經歷紐約的士紳化後,寫了名為The Gentrification of the Mind(暫譯《思想士紳化》)的書,「佢就話,點解我哋覺得某啲嘢係靚,會唔會係我哋中間個思考能力都已經畀人gentrified咗呢?我覺得呢樣嘢真係mind blown呀!」譬如說,為何咖啡味就特別香?阿玨又提到寫出《完全自殺手冊》的日本作家鶴見濟,「佢好批判整個全球化與咖啡業,十幾廿年前冇咁多人飲,成件事係煲出嚟,而佢嘅做法,就係拒絕,直頭杯葛唔飲」。另外英國學者Alex Rhys-Taylor研究氣味與士紳化的關係,有趣的是他發現「愈多café的地方就會愈貴」,並以炸雞舖作對比,「即是平民最平可以攝取蛋白質的就是食炸雞」,從他計算得出區內愈少炸雞舖、愈多café,樓價就愈貴,換轉香港,炸雞舖可能是「煎釀三寶、牛雜等」,「其實都會計得出,所以café是個gentrificator,indicate士紳化正在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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