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僅一百呎,小五生模糊背景不讓同學看到蝸居

本站副編(四) 2020/09/13 檢舉 我要評論

「非常掛住同學仔同老師!由2月開始到現在也沒見上一面。」就讀小五的Wilson穿著一套筆挺整齊的校服,在床與電視機之間的小桌,戴上單邊的有線耳機,邊注視著眼前的平板電腦,邊說著。

他和媽媽住在這個不足一百呎的天水圍屋邨單位,踏進家門,左面是他與媽媽睡的碌架床,右邊是堆滿教科書及雜物的電視櫃。Wilson就坐在中間上他的「課」—自2月開始,因為新冠肺炎疫情,學校宣佈停課,學界吹起「停課不停學」之風,紛紛以網上教學取代面授課堂,而Wilson在這七個月來,有時坐在家裏,有時在樓下麥當勞上課。

在雜物之間,穿著筆直的校服隔著螢幕上課,是Wilson在這半年以來的日常。(歐嘉樂攝)

伴讀媽媽 疫情下恍若綁在一起

「非常掛住同學仔同老師!由2月開始到現在也沒見上一面。」就讀小五的Wilson穿著一套筆挺整齊的校服,在床與電視機之間的小桌,戴上單邊的有線耳機,邊注視著眼前的平板電腦,邊說著。

他和媽媽住在這個不足一百呎的天水圍屋邨單位,踏進家門,左面是他與媽媽睡的碌架床,右邊是堆滿教科書及雜物的電視櫃。Wilson就坐在中間上他的「課」—自2月開始,因為新冠肺炎疫情,學校宣佈停課,學界吹起「停課不停學」之風,紛紛以網上教學取代面授課堂,而Wilson在這七個月來,有時坐在家裏,有時在樓下麥當勞上課。

自從疫情後,Wilson與媽媽猶如綁在一起生活—他上課,她在旁邊坐著看;他看電視,她在幾步之隔的廚房下廚;她下樓買餸,他跟在身邊。問他成績如何,他先看一看媽媽,以眼神示意她回答。記者問關於他的任何「敏感」問題,Wilson都總是先向媽媽望去,像是希望從媽媽目光中找到自信的答案。外人看來,兩母子的關係倒也不錯。媽媽表情有點靦腆:「他頑皮時激到你『爆血管』!」例如上課時不專心,只顧玩手機遊戲,兩母子吵了一架之後,心頭上有氣難消,卻只能困在同一空間下,面面相覷,最多也只是一人在客廳,一人在廁所,互相冷戰,但距離也不過五步之內。

也因為不放心讓孩子一人在家,媽媽自1月中以後便沒有再上班。本來,她在貨倉有份兼職,以往趁孩子上學時便去上班。自停課之後,媽媽寧願左省右省,在生活上節儉一點,減少支出,也要全天候陪在兒子身邊。

「你不在身邊看他上課,不會知道他有沒有分心。比如關掉鏡頭、在桌下玩電話。」於是,媽媽成為了兒子的「伴書郎」。當兒子的眼神離開電腦熒幕,把玩手中的耳筒,捲起耳筒線成一圈圈—便是開始分心的徵兆。媽媽在此時只有拍拍他肩膀,要他堅持下去,還有多少分鐘便下課,如果捱得住不倒頭「釣魚」(打瞌睡),便會送他禮物。

兒子上課,媽媽總寸步不離,好在他稍有分心時叫他專心上課。(歐嘉樂攝)

斗室學習 用鏡頭模糊家的窘境

在學校學習,對他們來說還有另一重意義—每人都穿了同樣的校服、念的是同樣的書本,很多人說:「知識能夠改變命運」,大概是因為學校讓小孩能擺脫家境貧富的拘束,在這個地方能夠無憂無慮學習,彼此在同一個校園,吸收同樣的知識、接受同樣的教育。成長環境雖然難以改變,但以後發展的人生路或會因為知識而不同。這是學校的魔法—讓每位小朋友都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然而,走出校園,魔法也隨之失效。

起初,Wilson上課時背對電視機櫃,他沒留意那些雜物引起老師疑竇:「同學,你的家很小嗎?」媽媽憶起,Wilson當時沒有即時回應,只是默默地把鏡頭背景調校至模糊狀況,背景愈不清晰便愈難讓人看到他家的大小。之後,他換過幾次上課的背景,最後選定坐在雪櫃前,鏡頭只看到他的臉孔佔了熒幕一半,畫面其他部份則是深灰色的雪櫃。這樣便不會有人再問他家裏為何那麼擠狹了,Wilson心想。

媽媽始終對兒子有很厚很深的愧疚。故此,她總是放手讓他做想做的事,例如學鋼琴,即便那對他們家庭來說是很重的負擔;卻又同時不肯完全放開手,例如怕他補習太多會有壓力,故此情願自己和兒子一起上課,犧牲休息時間,也希望能教他多少便多少。

選一個「適合」的上課位置也很重要,那是關乎小孩的自尊。(歐嘉樂攝)

Wilson的臉剛好佔了鏡頭八成位置,再模糊掉背景,同學便看不到他的背後原是廚房放不下的雪櫃。(歐嘉樂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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